夜幕深深压了下来,犹如一座牢笼将这座城市紧紧包围,即使是被称作不夜城的都市也能在各处角落找到它的身影——漆黑、冷酷、绝情。它就像是终极裁判者冷冷的看着里面的人各种挣扎,却终究逃不开命运。
X年X月X天,一向晴好的天说下雨就下雨,滂沱的大雨似乎想要狠狠冲刷掉世间一切污秽,又像是有什么冤情想要哭诉扰的人心慌慌。
张局长吃过饭匆匆从家里出来,一抬头就看见漫天的大雨不禁低头啜了一口“晦气”,紧了紧身上的雨衣跨上自行车冲进雨雾里。重重的大雨冲散了满街的花,使得雨腥中盈满淡淡的花香,就像带了点血似的甜。
等到张局长终于骑到警局门口时,身上的衣服早已淋透,湿巴巴的粘在身上,他又不免发了一顿牢骚,连一向笑眯眯的嘴角也崩的紧紧的,满肚子火气上楼。警卫陈宇早就抱着一堆干净的衣服等候在门口了,看见局长进来马上笑脸迎上,将手中干燥的毛巾递给他。张局长看着陈宇的笑脸心里突然觉得碍眼,瞪了他一下“看见我淋雨就那么开心?!”,陈宇急忙笑脸一收,苦着脸委屈道“这,这老天爷下雨也不是我的错啊。不过,话说回来像这么大的雨我只记得小时候看见过一次,听说在那时临城有个工业死了很多人,大雨整整下了半个月,不过后来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压了下来······”正在擦头发的张局长听到这句话手不禁抖了抖,复又假装镇定的抬头望了望窗外,嘀咕一句“这他妈的什么鬼天气”后又摆摆手让陈宇出去。
他假装不在意的随意擦着头发,一看见陈宇关上门,急忙将手里的毛巾一丢奔到门口将门从里面锁上,又似不放心的拉了一拉后又急急的跑到窗口往外面望了一望,发现没有人注意他急忙将窗帘死死拉上,做完这些后他转身面对墙壁轻轻将墙上的那个写着“救赎”的壁画卸下来,令人大吃一惊的是原本光滑的墙壁上居然有一个保险柜!
张局长熟练的输入密码,紧张的看着保险柜门缓缓打开,当他看见那本笔记还在里面的时候大大呼出一口气。他颤抖着拿起那本书,然后翻开,在书的夹缝里藏着一张前往临城的车票,车票的后面愕然保留当年参与制造工厂意外事件人员各自的签名,许是当时在匆忙中一时找不到纸就拿车票代替。现在这张车票居然成为指正当时高级官员恶性的证据,也是当时参与者各自牵扯的凭证,它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,捧也不是,丢也不是,真真让人急煞了眼。
“咚咚”急促的敲门声将张局长从回忆中惊醒,陈宇一向不急不促的声音突然急切的从厚厚的门板中传来。许是做贼心虚吧,听见陈宇大喊,“局长,上面有人来检查了”的时候连一向见惯大风大浪的张局长不禁也慌了。他匆忙中将书一合,还没仔细检查就把书往保险柜一放随手将壁画挂上,然后打开门。
陈宇看见四周拉的严严实实的办公室疑惑的用眼神转了一圈,奇怪问到“局长,你干嘛将窗帘拉上呀?”说着就往窗口走。
“刚刚你不是说上面有领导过来吗?他们人呢?”张局长理了理衣服问道。
“哦,我把他们领到会客厅了,说你马上过去。”站在窗边的陈宇急忙回头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待会端几杯茶过来,动作利索点。”
“是!”陈宇看见局长离开,转身将窗帘拉开,“哗——”室内突然明亮许多,陈宇满意的看着亮堂堂的办公室准备去泡茶,突然眼角瞥见地上一张车票,“许是局长不小心掉的吧······”陈宇想着就顺手将它捡起,随意将车票翻过来看了一看,半弯的腰就僵在了原地。他直起身子对着那绣着“救赎”的壁画若有所思。
若干天以后,滂沱的大雨变成绵绵的细雨丝丝搅入人的心里,似乎想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缠上它的身影,紧紧纠缠不放松,逼迫着人类向它交出真心,向它忏悔。
张局长望着漆黑窗外的雨,心情烦躁。刚刚接到上头的通知说要严厉调查当年工厂那件案例,说什么已经找到当年的证据今天就有可能将他追拿归案。证据什么的其实已经销毁的差不多了,就剩下当年一本账单不过它早已跟着厂长埋入了深海,除非有人神通广大将它捞上来,还有的就是那个写满参与者各自签名的车票······“对,车票!”张局长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蹦起,将那个绣着“救赎”的壁画从墙上扯了下来,因为心里的焦急和慌张好几次都输错了密码。等他终于打开保险箱拿出那本夹着车票的书后,办公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人强力打开。
陈宇手持着一把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张局长的脑门,他看见张局长手里捧着的那本书头上保险柜大开的样子,不禁冷笑一声“我猜你是在找你那宝贵的车票吧,”说着拿起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车票晃了一晃,“你应该想不到它居然从你那书里掉出了,然后被我捡到,很意外吧。哦,对了,顺带告诉你一下,当年被你杀了丢进海里的那个倒霉厂长就是我爹,而你认为已经被销毁的账本其实就在我手里。其实,我是卧底,什么菜鸟警察,嘿,全是伪装的。”
那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震在张局长身上,他一向被人称为老当益壮的身子颓然的倒在那块绣着“救赎”壁画的角落里,黑暗淡淡笼罩在他身上,就像是终极裁判者冷冷的目光萦绕周围。
外面的雨渐渐停了下来,陈宇背靠窗前望着空空的办公室自嘲一笑。